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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吃莫过一碗新面香  
芒种安苗岁月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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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吃莫过一碗新面香  

周桂芳
 

夏天,大自然像怀了孕一样,丰满葱茏,珠圆玉润。我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有股清风吹来的新麦香。

好吃莫过一碗新面香。面条长长,一寸寸勾起童年的味蕾基因密码。

母亲挑着刚磨回来的新面粉,人还没到屋里,就扯开嗓子喊:“桂子,想不想吃碗新面啊,赶快去摇井水来和面呢。”

擀面,用的当然是新收割现磨的新面粉,这也叫吃新、尝新。母亲一放下面粉担子,脸上、头发上、身上到处都贴了一层新面粉,今天显得格外“粉”。母亲拿出一个瓷盆,把新面粉倒下来,边倒边笑眯眯地对我说:“这新面粉就是香,真好闻,你闻到了吗?”我便使劲地吸吸鼻子,真的闻到了新面粉清新的麦香气。“嗯,真的有一股新麦香味!妈妈,你说这像不像那奶香味呢,等下擀出来的新面条肯定香!”母亲喜滋滋地说:“真是个馋丫头,还闻到了奶香味,自已种的麦磨的面就是香,前一阵子我们割麦打麦没有白忙活,现在立马就能吃上这香喷喷的新面粉了!”

吃新面,就是劳有所得最新鲜最生动的再现,就是农民庆祝麦子喜获大丰收,对自己辛勤劳动的慰劳与犒赏。母亲笑着说,这新磨的新面粉做出来的面条更香更好吃更筋道,我们一家人一起辛苦种麦割麦打麦晒麦,现在就到了一起品尝劳动果实来慰劳我们自己的时候。一碗新面香,吃的就是一份好心情,香的就是一份收获。

母亲边说,边和面揉面,母亲说要多揉一会儿,这样吃起来才更有嚼劲。哥哥在水井边,先舀一瓢引水,屏住一口气,用力猛摇压把杆,“哼哧哼哧”,动作既快又稳,压四五下,很快清凉的井水就汩汩摇了上来,井水干净清澈冰凉。我蹲在一旁择着清晨从菜园摘回来的菜,一遍遍洗菜。母亲说吃面条时配菜一定要备足,黄瓜丝、番茄、香葱、菜豆等都多准备一些。母亲今天很高兴,一边揉面,一边嘴里还轻声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子。

原来家里吃的面条,一般都是水煮面条,热汤滚烫。

这碗新面条,是母亲专门手擀的,还是过水凉拌新面。母亲说,天热了,火气旺,吃凉拌面不烧心。

夏天炎热,吃凉拌面,可以开胃降火生津,一碗新面香,碗底生清凉。

母亲是乡村好厨娘,做的手擀面更是一绝。只见母亲把木桌子用热水擦拭了一遍又一遍,风干后直接在上面洒上一层新面粉,再把揉好的面团“嘭”的一声丢上去,桌面宽宽,擀面杖长长,都被岁月打磨得溜光发亮。母亲不说话,神情专注,铺着擀,卷着擀,“咕噜咕”,有节奏的声音里,面团由厚变薄,由小变大,均匀地擀开、擀平、擀圆、擀薄。整个擀面的过程就像变魔术一样,母亲把一张新面皮擀出了花。母亲擀面杖一伸,面饼在桌面上摊开,然后用面轴挑着,一正一反地摞叠,薄圆的面饼很快变成长条的梯田。整个过程,母亲动作麻利,如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我和哥哥爸爸都围着看,就像看到了生活幸福开了花。

开始切面了,母亲把擀好的薄面卷成长筒子,像切菜一样,手起刀落,只听得“哒哒哒”,刀与案板的亲密接触,劲道又绵软。母亲细细地切成一筒筒,一一抖开,均匀散开,细细长长的面条真像一朵朵花,再均匀地洒上一层面粉,防止粘连。

父亲已经把柴火灶大锅的水烧开,水在“咕噜咕噜”开心地冒泡。母亲把面条下锅,就像仙女散花一样,散开去,马上飘开来。等面条开心地在锅里翻几个滚儿,父亲就已经做好了一大汤碗卤子料——有西红柿、鸡蛋、葱末儿、蒜泥卤。手擀面条先放热水里一焯,再放进清凉井水里一拔,那味道更爽滑更筋道。

一盆面条盛上桌,第一碗先盛给奶奶,再浇上西红柿鸡蛋蒜泥卤。我们一家人围坐在小院的葡萄架下小方桌前,一齐“呼啦呼啦”地吃着香香喷喷的新面条。我都等不及拌匀,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。我和哥哥吃了一碗,又抢着再添一碗,生怕没有了。母亲笑着说,“别抢,慢点吃,今天的新面条管够,不够我再去下。”

好吃莫过一碗新面香,这个带着浓浓麦香味的节气有着承前启后的黄亮色彩,上承辛苦忙碌的麦收,下启炎热难耐的暑天。一碗新面,新麦喷喷香,刚刚好味道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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