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村有喜了,侄子超凡要在国庆假期完婚,去了才知道,迎娶的是来自苏州的漂亮姑娘。
早在一个多月前,帮友哥就打电话给我,邀我到时回去,无须细问详情,就毫不犹豫地答应。喝喜酒是其一,同宗同族同乡的关系,更得出手帮忙,这是老家山乡代代相传的规矩。
家搬到山外的晓天镇上已三十多年,加上常年工作在外,回家稀少,我与山乡更少了联系。父母去世后,每年只在做清明时才回去一趟,早去晚回,匆匆又匆匆。逢到有事,要么是妻子代表,要么只是人情到位,此次隐隐中已在兴奋地渴盼。
和妻子从县城坐城乡直达公交到晓天,与弟弟弟媳会合,一同打车前往。连日阴雨的缘故,山乡经历了一再的水洗,格外地明晰清新爽朗,虽是初秋,却绿得生动昂扬,云雾把山峰尽揽在怀,终日缠绵缥缈,混沌了天地之间的距离,随处可听见溪水的哗哗。
进到那个名叫石关的山湾,平坦的水泥路一路曲折向上,很快就看到青山绿竹簇拥中的帮友哥家,早已被彩色气球环绕,喜气弥漫,透出热闹的红艳,打破了山乡固有的安宁。
堂弟文树已在一张大红纸上书写分工明细,那是要贴在墙上的,供大家对照执行。总管、奉茶、奉烟、账房、礼炮、拿托等等,家族内叔伯兄弟姐妹妯娌人人有份,嫁出去的就是客人了,是接受服务的对象,不在范围。
相比起我童年时,湾里的人口已经减少过半,老人过世、一孩化都是原因,人手不再够用。于是喜宴设置在几里地之外空置的舒城小兰花茶文化中心,请了嫂子娘家岳西的一套喜宴班子负责,家里只是迎亲。
我的任务是接亲,这对于奔六之年的我是头一回。既不擅长饮酒,又不善言谈,也很多年没接触过有诸多礼仪讲究的乡村婚礼,能胜任吗?在我的意识中,乡村婚礼的热闹,上门接亲是重头大戏,亲友乡邻拦门要喜烟红包,往脸上抹红,甚至为了细节上的问题讨价还价。这才听帮友哥说到女方的情况,是苏州人,只有新娘的父母、爷爷和充当伴娘的闺蜜几个人过来,住在晓天的宾馆里,没有那些名堂。之所以选中我接亲,常年在外闯荡的我会讲普通话,与听不懂舒城方言的他们能够沟通是原因之一。
如今的山乡婚礼,既有着乡村传统的一些习俗,也吸收了城市的做法,最典型的便是婚宴仪式。邻县岳西人承办的宴席,在菜肴的花样和制作上有着岳西的特色,其中一道主菜是硕大的半个猪头肉,插着红喜字的标签,油而不腻,好吃也好看。仪式的现场布置则完全是城市的模式,主持人和主持词以及仪式流程也是如此。
但愿山村的冷清只是暂时的,喜事还将接二连三,热闹也接二连三,也借此与山外的世界连成一体,融为一体,密不可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