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是农民,在我心里,他是最艰辛,也是最伟大的人。父亲学生时代,曾考取合肥体校,却因家境贫寒无奈放弃;后来也曾教书,又因家庭变故不得不终止。父亲本可以脱离繁重的体力劳动,是时代与窘迫的家境,给了他数不清的艰辛。
他一共养育了六个儿女。在我的记忆里,那时一家人挤在破草房里,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。兄妹六人年幼时,家中主要劳力只有父亲和母亲。在靠工分吃饭的年月,为了让一家人活下去,父亲只能年复一年向外祖父和亲友家借粮。哪怕在农村最艰难的日子里,父亲担任生产队队长,始终带领乡亲们辛苦劳作。最让我感动的是,即便家里一贫如洗,父亲依然坚持让我读书。我读初中时,父亲曾一度患上精神疾病,也许是劳累过度,也许是忧思过甚,这场病痛折磨了他很久很久。
父亲是个极其慈爱的人。中学时,我每次寒假上晚自习都学到夜深人静,上床时双脚冻得像冰一样。父亲总会执意把我的双脚夹在他温暖的腋下,用自己的体温暖透我的双脚,更暖热了我年轻的心。
那时农村没有电灯,只能点煤油灯。父亲总是省吃俭用买来煤油,供我夜读。直到今天,那盏油灯的光,依然亮在我心里。1986年,我考入六安师范专科学校,父亲怕我冬天受冻,特意在六安市百货大楼给我买了一件军大衣。记得当时花了二十七元,在那个年代,这算得上是一件奢侈品。数十年过去,这件大衣我至今珍藏着,因为它承载着一位父亲对儿子沉甸甸的爱。2019年4月,父亲突发脑溢血,在医院抢救治疗了四十多天,转回家中不到一年,便永远离开了我们。
回想父亲的一生,是饱经艰辛的一生。但与父亲相伴的岁月里,他总教育我:不要被暂时的困难吓倒,要对未来充满信心,做一个坚强的人。
如今家里的日子好了,我总忍不住想,要是父亲还在,该多好啊。父亲虽已远去,却永远活在我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