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中的小鱼锅贴  
草垛里的时光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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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上一篇  下一篇4 2026年11月19日 放大 缩小 默认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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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垛里的时光  

疏泽民
 

天气转冷的时候,总是想起故乡的草垛。

草垛是“三秋”结束后堆起来的。晚稻归仓,剩下的稻草用扬叉堆成一堵墙,堆成一座山,就成了村头最显眼的风景——稻草垛。它是农家冬日生活的重要物料,既可以用来烧火做饭,也可以用来饲养牲畜、喂牛喂羊,而对于孩子们来说,它还是晒太阳、捉迷藏的温暖乐园。

那时的冬天似乎比现在更冷。尽管有南倾斜挂的太阳照射,但只要稍有北风,依然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割着脸颊与脖颈。屋子里阴冷,是呆不住的,我和庄子里的玩伴便涌向晒场。选一处背风向阳的草垛根,扯几把干草垫坐,背靠草垛,一边晒着暖烘烘的太阳,一边翻看小人书,十分惬意。

有时候北风较大,我们便在草垛上掏出一个刚好容身的小洞。窝在草垛洞里,寒风被隔绝在外,阳光透过草隙洒下斑驳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稻草清香。在这份静谧与温暖中,常常不知不觉酣然入梦,直到母亲握住我的脚将我拽出,才发现早已过了饭点。

草垛也是孩子们的游乐场,尤其人多时,热闹非凡。我们喜欢玩过家家,扯根稻草,三绕两绕做一只风车,送给女孩作聘礼,就把她“娶”回来,模仿大人种“田”种“菜”,俨然“小两口”居家过日子。玩腻了,就捉迷藏,钻进草垛洞里用稻草掩住身子,让别人寻找。兴致再高些,便上演“八路军打鬼子”,在草垛间穿梭追逐,撞得没堆稳的草垛摇摇晃晃。

在草垛里最大的乐趣莫过于掏鸟蛋。冬日里麻雀喜欢飞到草垛上,啄食未脱净的稻谷,顺便在草垛里安了家。雀窝通常坐落在草垛上部,小手够不着。为了摸到雀窝,我们搭起人梯,踩着同伴柔嫩的肩膀向上攀爬。往往手还未伸进鸟窝,草垛便不知不觉间倾斜。我吓得惊惶失措,还没有来得及跑开,就随草垛轰然倒下,头上身上全是稻草。在田里干活的主人见了,也不恼,只是提醒我们不要再疯了,以免摔破头或折了胳膊。

长大后,我离乡进城,定居远方。每次回乡,目光总习惯性地搜寻村口和晒场,寻找那些熟悉的草垛。见到它们,心中便涌起亲切之感,总忍不住扯几根稻草,嗅一嗅那混合着泥土芬芳的禾草气息,仿佛从那里认出童年的自己。

然而,如今的乡村已难觅草垛踪影。年轻人外出务工,土地流转到大户手中,机械化耕作取代了耕牛,液化气与电磁炉替代了柴火灶。联合收割机将秸秆粉碎还田,或打捆运往工厂制成生物质能源。草垛,这一曾经承载乡村记忆与温情的符号,彻底消失了。

村庄没有了草垛,没有了耕牛,没有了鸡犬相闻,少了一份田园的气息,少了一份炊烟的味道,少了一份独属于乡村的质朴与温情。这样的村庄,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,算不得真正的村庄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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