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《清明上河图》,人人都知道它是北宋传世的旷世神作。但是,画出这幅神作的人,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?
如今我们对张择端的全部认知,几乎都来自金朝人张著写下的短短85字:“翰林张择端,字正道,东武人也。幼读书,游学于京师,后习绘事……”
一幅长卷,800多个人物个个鲜活,市井烟火历历在目。唯独画它的人把自己藏得干干净净。张择端到底去哪了?也许,就藏在这幅画里。
隐藏的商业广告
您以为广告是现代人的专利?一千年前,汴京街头的商家已经卷出了花。
有人统计过,《清明上河图》里大大小小的商业广告,至少有42处。其中广告幌子10面,广告招牌23块,灯箱广告至少4个,大型广告装饰——彩楼欢门5座。今天我们就来看看,一千年前的广告,到底有多野。
先说“产品广告”——只告诉你“我这卖啥”。虹桥附近一家酒店,大门口柱子上挂着两块招牌,写着“天之”“美禄”。“天之美禄”是美酒的代称,意思就是:“此处有美酒”。旁边还有个灯箱,写着“十千脚店”——“十千”也是美酒的代称。楼上还横架一根竹竿,悬挂一面川字酒旗。一套组合拳打下来,路人哪怕没进门,也知道了这家主营酒水。
但产品广告太初级了,商家要的是——品牌。走进市中心,画里最显眼的是一家叫“孙羊正店”的大酒楼,它不靠“天之美禄”这种通用词汇,它靠的是“孙羊”二字。
《东京梦华录》记载,北宋东京“在京正店七十二户”——“正店”有官府特批的酿酒权,相当于今天的五星级大酒店。孙羊正店门口扎了一座两三楼高的彩楼欢门,门首挂红栀子灯,还用一只灯箱打出“正店”的名号,彰显身份;另一只灯箱打出“香醪”——他们自家酿的酒品牌。更用长杆挑出一面大旗,上书“孙羊店”三大字。这叫品牌意识!
那么,晚上逛街怎么办?宋朝商家早有准备。画里有至少4处“灯箱广告”——在广告牌里点上蜡烛,天黑以后照样亮堂堂。千年后的今天,日本、韩国一些地方仍保留着这种古老的灯箱广告。一句老话叫“酒香不怕巷子深”,但宋朝人觉得——不行,夜里也得让你看见。
“饮子”摊:宋朝女性如何靠一杯凉茶自立
在《清明上河图》中,张择端至少画了两处“饮子”摊。一处位于虹桥桥头脚店对面,两把大遮阳伞下挂着“饮子”招牌,旁边有三个人正在买卖;另一处在城内“久住王员外家”旅店门前,两把遮阳伞下分别挂着“饮子”和“香饮子”字样的广告牌。
这里的“饮子”,并不是今天的奶茶。它原意是不限时间、剂量饮服的中药汤剂,到了宋朝,才演变成用果品、香料、药材熬制而成的花草茶式饮料,相当于一千年前的凉茶。
但宋朝人能喝的,远不止这些。南宋《武林旧事》里列了一份饮料清单,足足有二十多种:甘豆汤、椰子酒、豆水儿、木瓜汁、沉香水、紫苏饮……光看名字,就能想象出街上飘着的各种香气。
宋朝开封城里,凉茶铺、汤水摊不下百家。《东京梦华录》里说,每天五更天还没亮,卖“煎点汤茶药”的就已经摆出来了,走街串巷,吆喝声不绝于耳。宋代没有冰箱,但夏天有冰块——街上当街列床凳,堆垛冰雪,供市民买去降温。这排面,搁今天就是全城连锁冰饮店。
开封城里的“饮子”摊,很多是女人在经营。宋朝政府还设过“女拦头”——专门向女商户收税的税务官。
《东京梦华录》里也记了不少女性开的店——曹婆婆肉饼、丑婆婆药铺、王小姑酒店,光名字就知道是谁当家。《鸡肋编》里还写过一个茶坊妇人,少艾鲜衣,门面漆得雅洁,毫不避讳地与客人谈笑做生意。宋朝女性的经商范围,比我们以为的要大得多。而真正支撑她们独立经商的,是一项法律:宋代女性拥有财产权。
说书人的扇子——汴京勾栏里的“脱口秀大会”
当看到围着一堆人,老少都有,神色专注。您以为在吵架?不,这是汴京人的文娱生活——听“说话”。
宋朝时,汴京城里有大量的“勾栏瓦舍”——相当于宋代的大型文娱综合商场。据《东京梦华录》记载,当时汴京有名有姓的瓦子就有桑家瓦子、中瓦、里瓦等50多座。一座瓦子里又有好几个“勾栏”,表演不同的节目——说书、杂剧、相扑、影戏、傀儡戏,从早演到晚。
《武林旧事》里记载,南宋临安的说话人将近一百名,分成四大家——小说、说经、讲史、合生。小说讲世间百态,说经讲佛教故事,讲史讲朝代兴亡,合生则类似即兴相声。搁今天,这就是分类综艺——有脱口秀、有百家讲坛、有曲艺专场。
说话人有点像今天的脱口秀演员+评书先生,边讲边演。他们大多有自己的“话本”,我们今天看到的《碾玉观音》《错斩崔宁》这些宋人话本,就是那时候流传下来的。
满卷皆是大宋繁华,虹桥之上为何画了一名小乞丐 ?
《清明上河图》全画最繁华的地方,是虹桥。桥上摩肩接踵,车马如梭。而张择端偏偏把一个乞丐,画在了这个“C位”上。
这个孩子赤膊蓬头,捧着一只破碗,向往来的行人乞讨。张择端没把他藏在角落,而是放在最显眼的地方。一个画家敢这么画,绝不是“忘了”。为什么?这可能是北宋汴京的真实模样。《东京梦华录》里说,“卖药卖卦,皆具冠带。”连乞丐都有职业装束,让人一眼认出身份。这个小孩半系外衣、袒露左臂的样子,正是汴京乞丐“有规格”的穿法。
宋代学者张耒的诗里写,洛阳西部山民“负薪入市得百钱”。而《夷坚志》记载一名酒官沦为乞丐后,“每日求丐得百钱,仅能菜粥度日”。也就是说,一个人拼命干活、或者沿街乞讨,一天的收入勉强只够喝粥。
虹桥上袖子拖到地上的人,竟是北宋持证上岗的中介?
《清明上河图》里的虹桥上,有两个特殊的人。他们衣襟很短,但袖子长得都快拖到地上了。他们不是来逛街的,他们是来“讨价还价”的。
这两位叫“牙人”,就是古代的中介。牙人服装通常是上衣短小便于活动,袖子却格外长——不是为了风雅,是他们的“办公桌”。他们把价格藏在袖子里,用摸手指的方式讨价还价,这叫“袖里吞金”。袖筒之中捏指计数有着一套固定的手势规则,一就是一根手指,五就是五根手指,六是拇指捏小指,七是三指捏在一起,八是拇指食指岔开,九是食指弯钩,十是握拳。卖家在左边袖子里捏要价,买家在右边袖子里捏出价,牙人两头跑。双方听完价格,扭头就走——嫌贵了;一拍手——成交。
这哪是中介,这是最早的“加密交易”。没有电话、没有合同,全凭长袖子一根线。既避开了公开讨价还价的尴尬,又能迅速传递价格信息。
但您以为随便拉个人就能干这行?宋代牙人可是“持证上岗”的——从业者需要通过《牙保法》的专业考试,还得有资产担保、无犯罪记录。
而且牙人是分行业的——专门撮合田宅买卖的叫“庄宅牙人”,管牛马交易的是“马牙”,连茶叶粮食都有各自的牙行。
到了北宋后期,一些大牙行垄断市场,欺行霸市,压低收购价,抬高卖出价,两头吃差价。结果是富人越富,穷人越穷。经济秩序正在失衡。这场由中介垄断引发的失衡,最先嗅到危险的,不是朝廷,不是小贩,而是那些万里之外、刚刚牵着骆驼,走进汴京城的西域商人。 据河南卫视官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