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疆辟土的拖拉机”:陈延年的二十九载壮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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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疆辟土的拖拉机”:陈延年的二十九载壮歌

胡国正
 

1927年6月29日晚或30日晨,上海龙华。29岁的陈延年壮烈牺牲。这位从安徽安庆走出的年轻人,一生虽短,却在大革命洪流中留下了极重的脚印。

安庆少年:从名门之子到赴法青年

1898年,陈延年出生在安庆市大南门培德巷东口1号的陈家。祖父是教书先生,父亲陈独秀已投身革命。他少时读私塾,后进安庆尚志小学、全皖中学,旧学新学都沾过。浓眉黑皮肤,话少记性好,书读一遍就能背。1913年陈独秀讨袁失败,倪嗣冲抓人,延年兄弟逃到乡下躲过一劫。1915年随父赴沪,考入震旦大学。1919年留法勤工俭学兴起,他和弟弟乔年赴法,从此走上革命转折路。

旅欧淬火:从无政府主义到马克思主义

抵法初期,陈延年信奉无政府主义,后在实践中失望。1921年留法学生三次斗争(“二二八”运动、拒款斗争、进驻里昂中法大学)中,他看清无政府主义的虚妄,转向马克思主义,研读《共产党宣言》等著作。1922年6月旅欧少共成立,他和赵世炎负责组织。同年秋加入法共,不久转为中共党员,组建中共旅欧支部,与周恩来均为支委。1923年3月赴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。1924年夏回国,奉命赶赴大革命中心广州。

主政广东:大革命里“开疆辟土的拖拉机”

1924年9月抵穗,先任青年团驻粤特派员。1925年春接替东征的周恩来,任广东区委书记,直至1927年3月。

两年间,他领导广东区委干成数件大事:一是大力发展党员,到1926年底,广东区党员人数从几百涨到5000多,占全国27%,还往香港、广西、闽南、琼崖派干部建组织,整个华南党网都是这两年铺开的。二是严抓纪律,带头践行“四不”(不闲游、不上馆子、不搞私交、不看戏),并建立党史上第一个地方纪检机关——广东区执委会监察委员会。周恩来后来评价:“广东的党团结得很好,党内生活也搞得好,延年在这方面的贡献是很大的。”三是抓工农运动与武装,参与领导省港大罢工,组建中共直接领导的第一支正规部队——叶挺独立团。四是敢于抵制右倾错误,公开反对父亲陈独秀对国民党右派的妥协退让,表明“我是共产党员”的坚定立场。

陈延年同志是中共优秀党员、卓越的无产阶级政治活动家。毛泽东称赞:“像延年,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。在许多地方,我看出了他的天才。”董必武也称赞:“延年是党内不可多得的政治家。”

临危赴沪:29岁的刑场傲骨

1927年3月,延年调任江浙区委书记(后任江苏省委书记),赴上海领导秘密斗争。四一二政变后环境极端险恶。6月26日,他在北四川路恒丰里104号开会,因交通员被捕暴露,下午与郭伯和、韩步先返回探视时被军警围捕。告密者是混入党内的丹阳人束炳澍,他向敌人告密并场内策应。延年和郭伯和以桌椅搏斗,掩护同志,终因寡不敌众被捕。

被捕后他化名陈友生,自称茶房,敌人未敢断定。党组织设法营救,但韩步先当场叛变,指认延年并供出赵世炎住址,致使赵世炎随后被捕。蒋介石电示“需切实讯明为要”,敌人酷刑逼供,延年半个字没吐。吴稚晖得知后致函杨虎,煽动下毒手。

1927年6月29日晚或30日晨,押赴刑场。面对“跪下”的喝令,他挺直脊梁高声道:“革命者只有站着死,绝不下跪!”跃起反抗,最终被乱刀杀害,年仅29岁。

浩气归乡

2009年,陈延年被评为“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”。他的家乡安庆,持续挖掘红色资源:修缮“二陈读书处”,命名“延乔中学”,打造“延乔路”红色步道,推出黄梅戏《延年和乔年》。延乔路头的樟树年年新绿,安庆人走过时常念起:他常说要做“列宁式的党员”——他做到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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