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星绿中  
阅读《与东坡为邻》一书的三点启示  
难得乘一次绿皮火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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聚星绿中  

张建春
 

六月天,聚星山边的小飞蓬、野胡萝卜花,蓝是蓝、白是白,开得精神、开得好。小飞蓬的花盏里盛有“嗡嗡”叫的蜂子,豆粒大的蜂子,晾开翅膀,把丝丝凉风收紧了。野胡萝卜的花朵里藏着七星瓢虫,油亮的身子,如穿彩色的妆衣,它在等待,爱情一旦来临,就将自己嫁出去。

小风吹过,落在山岙里的水田,正在栽种秧苗。如今栽秧换了方式,抛秧、种秧,省却了许多劳累和汗水。

聚星陷在绿色里,聚星的山是绿的,聚星的田地是绿的。大千绿色中,桑叶绿得最有味道。聚星人养蚕,把蚕当作庄稼种,春一季、秋一季,虽不用镰刀,但收获总是沉甸甸的。桑叶是蚕的主食,蚕大口小口将绿色吞进肚子里,之后吐出洁白绵长的丝来。聚星因此多出了稻麦外的收获,令人生出更多的喜悦。

水田绿得快,秧抛下、稻种撒下,随风而来的绿色,转眼布满了田野。山区的田地不大,如是一粒粒棋子,抛秧、撒稻的人,似是拈着棋子精心布局,纵横捭阖,留下的“眼”清亮,若是通风顺气的风景。

聚星的景在大自然的随意中,山不大,但连绵走远,无序中有序,有序中透示着无序的不经意。自然就是自然,不要人为地干预,更无需去改变它。

见几位农人抛秧,抛秧机将秧苗均匀抛出,雨点般撒下田地,倒如是一场及时雨,雨过地绿,一片生机盎然。

和一农人交流。说是农人又不是,他是农业大学毕业的学生,相中了聚星的绿色,流转了众多田地,用山泉浇灌,古法种植,专门生产“山里水稻”。山好、地好、水好、生态好,这可是一条通天大道,聚星山路十八弯,弯弯藏着可圈可点的风物、可入笔墨的景致。

聚星是一片硕大的绿叶,山路是山和山让出的通道,蜿蜒起伏,顺应着叶脉的走向。条条山路,就是输送给绿叶的水和养料的渠道,浅显中,有着深入的沟通和倾心的交流。

几只灰喜鹊在山路上蹦蹦跳跳,抢食贪恋绿色的虫子。虫子像是刚啃食过桑叶,迫不及待也要化蛹成蝶。如此大餐,太过丰盈。又何止是灰喜鹊,略略一注目,乌鸫、伯劳、绣眼、斑鸠……能唤出一大串来,深山藏俊鸟,藏万般趣味,好鸟当时节,歌喉一个比一个响亮。

小时,曾在聚星小住,时间不长,但山中的寂寞和荒芜记得住。那时的山上少树,荒草和裸石遍野,望一眼,心慌得猛跳。记得发生过两件事,一是学写字,写不好,没少挨过父亲的批评。再一是抓老鼠。父亲买了面包让我吃,我没舍得啃,准备带给妹妹吃,却好了老鼠。父亲大怒,带着我掏老鼠洞。老鼠狡猾,早逃之夭夭。这天,手拿被老鼠啃残的面包,对山而望,望到了六七时能感受到的苍凉——山不高,枯黄的山,一片茫然。

聚星变美变好,也就这十来年间的事。山还是那山,水还是那水,地还是那地,人还是那人。可就是变了,变得曼妙而多姿。

是什么样的力量?是什么样的支撑?无需多说,答案显而易见,人心思变、图变,当然要变。这也是一种道法自然吧。

聚星有一泓水常流常清——潜南干渠,这一人工渠道,承载了许多人的梦想,水从大别山来,经由聚星横空的渡槽,向大地深处流去,滋润灌溉了一方土地,风吹稻花香两岸,和大江大河有一比。

如此,聚星是水意的,是山水交融的。

沟通山水的是一道横亘的渡槽,是一根挑起历史和今天、陈旧而弥新的扁担。

渡槽下书声琅琅。书声有古意,书声来自刘铭传一百八十年前创办的“肥西书院”。书声有新奇,书声来自年轻的“聚星小学”。

书院、小学一脉相承,诵读的是山岚、地气、水韵——讲武昔连营,五百里星聚群贤,洗甲天河,共仰肥西人物;论文今筑馆,二三子云程奋志,读书山麓,毋忘年少英雄。刘铭传的词联,仍在耳畔。

小走聚星,采束小飞蓬入怀,再和野胡萝卜花中的七星瓢虫对话,一切都绿得那么安好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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