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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调歌头·承父德孝家风
黄昏不是下沉,而是铺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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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不是下沉,而是铺展
——张烈鹏组歌《老年谣:淮河的黄昏美学》简评
罗旭初
 

我与张烈鹏先生通过音乐创作而结识。他是安徽省知名度颇高的作家和词作家,从公开资料看,烈鹏长期以淮河岸边(霍邱一带)的乡土经验为底色写作,其歌词与散文常用“淮水—晚霞—家园—烟火”这一套意象谱系。而《花甲之年》等作品也确实已经进入作词—作曲—制作/传播的实践链条。因此,读这组冠以“淮河的黄昏美学”之名的《老年谣》,我是把它当作一组为旋律、为声场、为合唱/独唱组合预留空间的组歌文本来评:它要的并不是把“老”写成衰败,而是把“黄昏”写成一种更宽的能见度。

作为深耕音乐评论多年的我,窃以为,作品不是伤感滤镜,而是一种低光里的清明。组歌的七章构成了一条很稳的情感曲线。

《突然的老年》:用“突然间”制造时间折叠,笑声还在耳畔,腰已弯了。它不煽情,却点出老年叙事最诚实的起点:转折感;《老年时光》:把二胡、书本、锅碗瓢盆、儿孙、晚霞并置,提出一个关键句,“每天都是星期天”。这不是懒散,而是把节律从“快马加鞭”拨到打量世界的慢拍;《退休的时候》:门楼、窗口、冬夏春秋,是典型“单位—体制—地方县城”的记忆坐标,“一步一回首 / 大步向前走”,把离别写得有尊严;《快乐校园》(老年大学):把戏曲元素(西皮二黄)、传统身姿(太极拳)、与“学无止境”合流,老年不再只是“被照顾者”,而是主动的文化参与者;《孩子在哪,父母就在哪》:触及当代最刺痛也最温热的现实,随迁父母、带娃、离开熟悉的家。“孩子在哪,父母就在哪”一句话把伦理选择唱成了行动诗;《爱是最好的拐杖》:把伴侣之老写成互相搀扶的“双人步态”,比任何口号都更接近真实的老年身体经验;《花甲之年》:生日蜡烛、读书、老伴、家常三餐,黄昏美学最终落在可咀嚼的日常生活。

所谓“淮河的黄昏美学”,在这组歌词里并不玄虚。它是水面反光那种亮,不刺眼,却能照清人脸;是把沿淮人家“锅碗瓢盆的交响”抬进审美层级,又不丢掉泥腥味与油烟声。

此间,我把词家的作品传给音乐界的同行看,他们认为词体本身的“音乐性格”,既好唱,亦好编。句式多是四到六句的块面,天然适合乐段的方整结构(4+4、6+6或起承转合的8句体)。叠句/副歌化冲动很强:

“啊,突然的老年……”(《突然的老年》)

“啊,老年时光……”(《老年时光》)

“啊,退休的时候……”(《退休的时候》)

“啊,花甲之年……”(《花甲之年》)

这些“啊——”正是作曲家最爱的工作面,可拉宽时值、可做和声铺底、可用合唱增厚。

所以,我要说的是,组歌跳出了“单一化”的老年叙事框架,用七个篇章全景式铺展当代老人的生活图谱。

身份转场的阵痛与释然。《突然的老年》《退休的时候》精准捕捉从职场到退休的心理落差,“一步一回首”的不舍与“大步向前走”的坚定并存,还原了身份切换期的复杂心境;日常烟火的温情回甘。《老年时光》《孩子在哪,父母就在哪》聚焦家庭场景,锅碗瓢盆的交响、带娃做家务的忙碌,将亲情具象为可触摸的生活细节,让“幸福”落地为真实的烟火日常;自我价值的重新生长。《快乐校园》《爱是最好的拐杖》则关注老人的精神世界,老年大学的琴棋书画、伴侣间的相互搀扶,打破“老年即衰退”的刻板印象,诠释了“退而不休”的生命张力。

因为和张先生的年龄、阅历相差无几,我更偏爱《花甲之年》这首作品:收束乐章适合回到淮河式的开阔——人声不必飙高,关键是咬字干净、留白够,让“家常三餐”“岁月甘甜”的余韵自然散掉。

值得肯定,整组作品把“老”从两类俗套里拽出来——既不装作少年,也不只做“可怜/可敬”的标本;它承认身体的变化(“腰弯了”“步履蹒跚”),却又坚持主体仍在选择方向(“继续向前向前”“发光发热”“学一学西皮二黄”)。组歌把个人记忆(单位门楼、老家晚饭味)与时代切面(随迁养老、老年大学普及)缝在一起,这是它最有生命力的地方。

当然,当“夕阳/晚霞满天/彩霞满天/余晖”密集出现时,容易让意象同质化;如果谱曲也跟着一律“大横幅式旋律”,整套组歌会听着像同一张照片换了滤镜。个人浅见是,让每一首的节拍、织体与“距离感”不同——有的贴耳(厨房、搀扶),有的拉远(淮河堤上、退休的门口),有的带戏(老年大学),黄昏才不会变成单一色调。

词家的这首组歌,谱写了银发群体的精神史诗。而骨子里做的是一件朴素却重要的事,把“黄昏”还给淮河人的日常,还给二胡、书本、锅碗瓢盆、单位旧窗口、带娃的行李、同撑一把年纪的手。若将来它以更完整的组歌形态(多乐章、统一动机、统一声场设计)立在舞台上,最有效的“淮河黄昏感”未必来自多少民乐装饰音,而来自一句看似最普通的话,被旋律与呼吸放到刚好那个高度:“正好在晚霞灿烂时分,团团圆圆共品岁月甘甜。”

。词家以细腻的笔触拆解老年人生的多元切面,用质朴又滚烫的文字,为银发群体构筑了一个兼具烟火气与诗意感的精神家园。同时,以“共情”为笔,拒绝华丽辞藻,用“白发满头”“腰板弯了又弯”等直白表达勾勒老年状态,并以“继续向前向前”“发光发热,涛声依旧”传递不服老的精气神,质朴文字中藏着直抵人心的温度,可谓一组真正扎根老年生活肌理、唱响生命热望的时代乐章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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