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代学者樊深所著《西田语略续集》云:自外而内,所以求道于静;自内而外,所以求道于动。自外而内,有感而发,是武扬旧体诗词作品的显著特点。诗人刘以林对武扬的诗词以“天地、世间、人心、吾心”来概括,实在是太贴切不过。“高山细草,无所不达”(刘以林语),是武扬在风云变幻的时代中对创作灵感的追寻;“追风击缶,大道之行”,是武扬“自内而外”的“求道于动”。行走触发内心,情思尽涌笔端。内外兼修,让他的作品别具一格。“陌上留吟草,新晴别样红。等闲容易老,依约又春风”(《茶花吟》)。与当下一些用力过猛的诗词相比,武扬这样的作品,平实清新,实在难得。即使是寄怀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这样的重大题材,在他的笔下,也绵若云水,从容不迫:“七秩砥砺行,云雷紫气东。金瓯复兴梦,十月辟新红。”
自外而内,自内而外,武扬的作品总是能从时代中提取出精准的意象,这让他的作品具有很强现代性。这里所说的“现代性”,不是指时间阶段概念,而是指作品中蕴含的现代价值取向和品质认同。《次韵景宇主任》:“翩跹斟与谁,柳影逸柔枝。风剪莺啼处,敲诗正可期。”柳影柔枝,风剪莺啼,意象多么美妙!诗中的“敲”字,不仅内涵丰富,其审美趣味也跃然纸上,令人称绝。《贺庞公梦乡村潜口民宿群运营》:“黛瓦飞檐角,巷深鸣细泉。亭台竹荫石,归晚品时鲜。”这首诗,既描述了当下民宿群的美妙,更对大时代下的百姓生活作了无尽赞美。武扬作诗“诗更似”,赋词则“句何如”。在《唐多令·采春》中,武扬这样写道:“茗树紫岚望,荆溪羡燕双。拾落英、芳馥盈筐。绕指风轻山乍暖,题阿妹,采茶忙。”当下审美品格用旧体词牌装裱,浓妆淡抹,恰到好处。同样的郁孤台,辛词营造的是“中间多少行人泪”的悲凉氛围,武扬笔下呈现的,则是“风栽柳叶”“浪隔藤花”(《登赣州郁孤台》)新时代的欢快色调。诗人徐子芳在该书的序言中高度评价该诗:“高视远怀,象外环中,可称七律之佳篇”。
武扬将“格律”上升到“诗词文化浸润的包浆”的层面,表达了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刻理解。他认为,诗词写作最终都要归于字词,因而这些字词必须要能立起来,站得住。这种要求,不是长久在文字的沙粒中磨砺过的,往往是很难理解的。在他那里,平仄已经不是束缚,而是逼出神奇意境的不可或缺的工具;字词重新连缀,不只是打破常规语法套路,而是“打磨与凝炼而产生的嬗变”开启的“新的语言境界”。在《踏莎行·咏樱》这首词中,一句“春迟怕误江南树”,让诗人徐子芳大加称赞:“那些文字环佩叮当,带着声响,精炼的诗句让读者领略不尽托兴的情味”(徐子芳《浩荡诗情任我攀——张武扬诗词初识》)。的确如此。细读武扬的作品,他早已从古典诗词的名篇中突围出来,从而开启了他自己“苍茫一任”的语言风格。
武扬在生活与诗词之间架起的桥梁,链接着对世界的多重认识、思索与叩问。跨过这座桥梁,“只要沉下心来,交融、共振及淬炼,便会孕育出诗境的无限可能”。武扬认为,诗词的灵感蕴藏在丰富的大千世界,阅尽“天地、世间”,与之交融与共振的便是“人心、吾心”。“青砖黛瓦窥龛嵌,聚藏八卦荷风澹。荷风澹,东舒词谒,一生无坎。”(《忆秦娥·再游呈坎》)词中的交融与共振,无波无痕,浑然一体。在《水调歌头·过函谷关》中,诗人在“囊四海、览八极”后,发出“文铸五千道德,阖辟乾坤斗转”的感叹,进而“俯仰盘今古,攀蹑看今朝”,气势恢弘,妙合无垠。过剑门关·思古吟怀,涉瓜洲渡题诗寄韵。诗和远方知行合契,自成气象,形成了创作的鲜明特色。
“我到过,我写过,我歌过”。这是武扬的写作,也是武扬的生活。这种无比放松的“自省与走进”,这种深刻感知的“凝视与镌刻”,让读者“置身于诗词”,也让他的诗词置于读者的心中。因此我说,武扬的诗词,我读过,我品过,我吟过。武扬最具当下感的诗词,对读者来说,是最好的文学滋养。“击浆飐旗新得句”——期待武扬的创作更上层楼,期待他写出更多更好的诗词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