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天,好友姚文学发来信息。姚兄在信息中说:“你可以写一篇文章,文章的题目就叫《我给梁小斌当‘秘书’》。”
文学的话给我提了一个醒,我真该写一写诗人梁小斌先生,当年他可是我们这一代文学青年的偶像。
知道梁小斌先生的名字是在20世纪80年代,那时候,我是一个文学青年。那是一个文学的黄金时代,我和一些爱好相同的朋友一道学习写诗。此时,朦胧诗运动方兴未艾。舒婷、北岛、顾城、梁小斌这些名字在我们这些学诗者的眼中,是一种神一般的存在。用现在的话说,我就是他们的“超级粉丝”。他们笔下的诗句,也成为我们心中的警句。比如“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,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”;比如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却用它寻找光明”;还有“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,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”等等。
但让我们最为崇拜、最感振奋的还是梁小斌先生。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写了《中国,我的钥匙丢了》,还因为他是我们安徽的诗人。有一年,一位诗友在《诗歌报》编辑部见到过梁小斌,回来后津津乐道了好长时间。
2000年左右,梁小斌的诗作先后编入高中语文教材,先是《中国,我的钥匙丢了》,后是《我爱秋天的风光》。我连续十多年给学生讲授梁小斌先生的诗,其中很多句子我现在还能背诵。
第一次见到梁小斌先生是在2018年4月,合肥市作协举办活动,请诗人梁小斌给大家做了一堂题为《融化到此为止——梁小斌诗歌个见》的文学讲座。那天,先生在台上侃侃而谈。我坐在台下,边听边记。
去年,《新安晚报》“徽派”做了一期题为《梁小斌:又见群山如黛 融化到此为止》的访谈节目。访谈中,当记者问他眼睛视力下降对他的影响有多大时,梁小斌先生的回答让我心中咯噔了一下,有一种被钝器击中的感觉。先生说:“我现在的视力状况,小范围讲,就是不容乐观吧。但是我个人还在想,要乐观一下——在视力好的时候,为什么没有想到‘又见’,为什么现在视力模糊了,反而在考虑又见。这里面具体有什么样的深层含义?除了视觉所见,还有一个心灵所见,至今我才逐渐地、慢慢地体会到心灵所见的群山如黛,对一个人来说大概是尤为重要。”
心灵所见,群山如黛。这才是诗,这才是诗人。
近距离接触先生,是在今年春节后。庐江籍青年诗人李解准备出一本诗集,想请诗人梁小斌为其诗集《城说》作序。
李解的父亲立东先生也是一位诗人,是我三十多年的老朋友。用我们庐江的一句老话说,我是看着李解长大的,所以我想促成此事。
虽然和小斌老师见过面,但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。于是我打电话给朋友姚文学,文学一口答应帮我联系,但他担心小斌老师的视力不好,不知小斌老师能否答应。
过了几天,接到文学电话,让我把李解的简历和诗稿发给他,他说小斌老师同意为《城说》作序,但要先看看诗。
又过了一个星期,文学来电话告诉我,小斌老师听了李解的诗,认为这小伙子的诗不错,想和李解见一面。但我告诉文学李解的学校开学早,他已经回西安了,我对李解的情况比较熟悉,我可以当面向梁小斌先生介绍。
在姚文学的办公室我又一次和梁小斌先生坐在面对面。他说,我记。写完一段,我再读给先生听,不满意的句子再推敲、修改,直到满意为止。其间,每当先生说出一句充满诗性和哲思的句子时,他自己会笑着说:“这好,这句好。”从上午到下午,一篇两千字的序文就完成了。在这篇不长的序文里,既有一位老诗人对晚生后学的谆谆教导,也有对当今诗坛的关注与思考。其中,梁小斌先生谈到了如今很多诗人的作品都有一种通病,这个通病就是“室内装修风格”,真是一语中的,一针见血。
当我和姚文学一边欣赏,一边将这篇序言打印出来后,我和文学边读边感叹:“文章虽然不长,但真有东西。”
那天的微信朋友圈,我发了一组和梁小斌先生在一起的照片并对照片做了如下说明:“又和诗人梁小斌在一起。他说,我记,就是一篇锦绣文章。”这天是2026年3月22日,星期天,我给诗人梁小斌当了一回“秘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