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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庙红梅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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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庙红梅  

杨姗姗
 

与红梅相识,偶然而有趣。

前年初冬,去潜山五庙乡参加一个文学活动,宿住红光村一处民宿。红光村山清水秀,古色古香,民风质朴淳良,而且丰富的红色故事与传统文化资源交相呼应,安庆地区农村最早的党组织——五庙党小组旧址就在村内。乡村的晚间,间或传来几声鸡鸣犬吠划破宁静,反而格外寂寥广袤。突然,窗外低音炮震响,《奢香夫人》随着音乐的节奏挤进房间,空气都跟随凤凰传奇一齐舞蹈。广场离民宿不远,音律魔性四射,十几名舞者都是女性,个个着华服,动作整齐划一,翩翩起舞。一曲终结,她们得知我们一行打听谁家有萝卜卖,马上七嘴八舌地指向其中一人:“她家有!”她发髻高盘,穿红色旗袍,脚下一双黑色高跟鞋,轻盈地闪至面前:“我家地里有。”居然是普通话。瞬间拉近了距离,便问她:“美女怎么称呼?”她答:“汪红梅,三点水的汪,红色的红,梅花的梅。”紧接着热情地发出邀请:“可以到我家去坐坐喝茶,再看看地里的萝卜。”

萝卜属于家常食物,南北都有,大多辛辣、皮厚,炖煮烧炒,喧宾夺主很抢主菜味儿。五庙萝卜则不然,富锌富硒,圆润洁白如玉,尤其是霜降以后,皮薄芯甜清脆,用它炖汤,肉香四溢汤白如奶,晶莹剔透无渣碎,入口即化唇齿留香。我只是一次饕餮之缘,便对它记忆犹新。这次来打定主意,怎么也得买些带回去。她家不远,几分钟便到。一座现代化民居出现在眼前,房子依山而建,星空之下,依稀可见山前山后种满了茶树,原来她家还是茶厂。

红梅家院门没上锁,屋里也没人。她说儿子女儿都已经成家立业,平时家里只有他们夫妇二人生活。招呼大家围桌坐下,麻利地烧水洗茶杯,瓜子花生摆盘,忙进忙出泡茶待客。不一会,出门散步的男主人老余提前回来了,他每天晚饭后有散步的习惯,估计是女主人用手机告诉他:家里来客人了。

种茶人与喝茶人不用特别寒暄,话题自然是聊茶经:种茶、采茶、制茶、卖茶、鉴茶。老余有茶人的温厚,有问有答,热心添茶。红梅呢,此时已换上了羽绒服,偏坐小竹椅像个听课的学生,极少插话,安静地听老余跟我们闲聊。很难想象此刻的她,与广场上那奔放起舞的是同一人。

次日朝霞初露,我们如约再至红梅家。在白天里才注意到,她家的房屋修建得气派华丽,然而层高有点儿奇特,目测最多一层半高。红光村中新建民居多见二三层楼房,他这里依山而建筑,临茶园而居住,四边空旷开阔,周围没有其他人家,按说建房条件得天独厚,为啥偏偏层高只建了一层半?老余解释道,山边茶地里散落有几座别人家的老坟,我们房子建高了会遮挡照到坟上的阳光,所以就有意压低了高度。原来如此。

为了不耽误我们返程,红梅大清早就下地忙碌,挖萝卜摘菜清洗,等我们来的时候,圆嘟嘟的小白萝卜们已经整装待发,它们被整齐码放进几只超大的白塑料袋中,每袋足有十几斤之多,再加上白菜韭菜香菜,手感很沉很重……后来,我时常想,有缘结识老余和红梅,他们骨子里的热忱、善良以及悲悯,让那次五庙之行锦上添花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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